在夏家河子的大连职业技术学院东侧有一条通往安山寺的上坡大道,走到道路尽头拐弯处,有一座拥有东西两栋老洋房的大院,这两栋老洋房显眼的墙上分别写着“谢苗诺夫旧居东楼,谢苗诺夫旧居西楼”。从姓氏看这是个俄国人,这是个怎样经历的俄国人?为何定居在遥远的东方-大连并且有如此豪华住宅?
大多数六零,七零后都熟悉苏联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电影《列宁在1918年》,这些文艺作品都以1918年到1922年苏俄国内战争(或对苏干涉战争)为背景展开的,其中小说电影不时会出现苏维埃政权敌对一方:叛乱白军有三大人物:高尔察克(东方战线),邓尼金(南方战线),尤登尼奇(西北战线)。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地方势力小军阀,这个最后定居大连的谢苗诺夫就是当时白军统辖东贝加尔湖广袤地区的赤塔军区的司令(属于高尔察克的东方战线)。
谢苗诺夫是俄国外贝加尔省人,毕业于奥伦堡哥萨克军事学校,他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1917年7月,谢苗诺夫担任二月革命推翻沙皇统治建立起来的临时政府在贝加尔湖地区的代表,负责招募哥萨克。哥萨克不是某一个民族,而是一个保持传统的人群共同体,是一个生活在东欧草原的游牧社群,历史上以骁勇善战和精湛的骑术著称。十月革命推翻了资产阶级性质的临时政府建立了苏维埃政权,谢苗诺夫发动反对苏维埃的叛乱,战败后逃到中国。1918年4月在日本的支持下,谢苗诺夫在中东铁路沿线的海拉尔、昂昂溪招募了义勇军4个营,开赴满洲里,成立“外贝加尔地方临时政府”。同年8月他在捷克斯洛伐克军团援助下攻占赤塔,将“外贝加尔地方临时政府”迁至该处。由于谢苗诺夫兵力强盛,得到国际社会普遍承认的反苏维埃政权的临时全俄罗斯政府领袖高尔察克任命其为赤塔军区总司令。
当以高尔察克为首的叛乱白军被击溃后,谢苗诺夫就成为苏俄国内战争后期西伯利亚白俄军队首脑。他的军队纪律极差,堪比暴徒,他们在外贝加尔地区无恶不作,什么人都打,红军,白军,美国人,一般平民,到处袭击抢劫。席卷俄罗斯大地的战火把荒凉的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也烧了个遍,战败后大批白俄开始涌入临近的中国。他们如同一群没有依靠的孤魂野鬼在异国大地上游荡,却又不幸被残酷的历史洪流所裹挟。在这片军阀割据、积贫积弱的东方土地上,任何人都不会独善其身,相当多的白俄也卷入了中国的血腥战火中,就包括谢苗诺夫!
现在东楼处于闲置状态,侧面一间小屋成为联通公司的机房;西楼到是得到利用,为革镇堡街道鞍子山社区卫生服务站。进去溜达一圈,改造的面目全非,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知道这两栋老建筑建于何时,其中东楼的来历倒是有一段传说。据说一位犹太商人拿了一枚假宝石胸针从美国人手里换了两支枪,又拿这两支枪从朝鲜人手里换了一船面粉,,,,,就这么三换两倒最后竟然盖起了这栋漂亮的小楼,故事真假不知道,倒是犹太人的心眼多是有案可稽的,看来防火防盗还得防犹太。
流落到中国的谢苗诺夫无论在经济还是政治都处在无以为继的地位,这时一个人的出现给了他一颗救命稻草,这人就是张宗昌!张宗昌是山东掖县人,山东人以热情好客,忠厚老实出名,但山东人要是犯起混来,也能令你瞠目结舌,武的点天灯,文的冒名顶替你上大学。早年张宗昌混迹于东北的中东铁路,曾以华工身份到俄国西伯利亚做过苦差,在日俄战争中还被沙俄军队委任,收编土匪武装袭击日军后方兵站,其发迹史算是与俄国人结下了不解之缘。1921年,在吴佩孚等人的排挤之下,原本为直系效力的张宗昌转投到张作霖“张大帅”门下,开始成为奉军中的著名将领。第一次直奉战争失败后,为扩充手下部队的实力,张宗昌又想起了俄国人,男的收留做炮灰,女的留房做老婆,据说张宗昌有三个白俄媳妇,还是三姊妹。
1922年末,张宗昌开始与谢苗诺夫接触。经过一番洽谈,谢苗诺夫手下5000余人接受了张的收编。他们手上除了6000多枝步枪,还有为数不少的马克沁重机枪和野战炮,甚至还带来了一列名为奥列克号的装甲列车和几辆法制雷诺坦克。这让奉军一下就拥有了“装甲部队”。在多为文盲、缺乏训练和组织能力的军阀部队中,白俄兵的价值特别高。他们不仅有基本的文化知识,而且有大量实战经验,指挥架构严密,作战十分凶悍。许多白俄兵都成为了张宗昌麾下技术兵种的骨干,担任炮兵、工兵的任务,甚至还开设过兵工厂。而当战局陷入胶着之时,俄国人又成为了冲在最前面的突击队:高喊“乌拉”,大衣兜里揣着大列巴,一手伏特加酒瓶子一手端着刺刀发起冲锋,这架势让许多对手都闻风丧胆。
经过北伐战争,张宗昌,谢苗诺夫都被打的四处逃散。张宗昌躲进大连黑石礁的一栋小楼做暂短歇息,最后耐不住寂寞命丧在济南火车站,而谢苗诺夫在忽悠了溥仪一段时间后又投靠在日本人的羽翼下,也躲在这栋位于大连海边的别墅里经营起了农庄生意,每月还有日本特务机构1000日元补贴。我不知道在大连期间这俩位“混不吝”人物是否有交集?但他们都为失去的“梦想”而时时铭怀在心!在阳光灿烂的日子,谢苗诺夫还拉着手下几百残余的白俄兵在夏家河细软的沙滩上操练起来,也许是给日本人做做样子,也许真有东山再起的念头,但上帝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1945,本来看到日本大势已去想逃命的谢苗诺夫忽然又被一条假新闻给忽悠了:东北地区要实行美,英,俄,中四国公管,看到这一“消息”,谢苗诺夫就直停停在别墅里策划下一个忽悠对象,没想到等来的是自己曾经兵火相见的“同胞”。苏军进驻大连不久一天,一队端着冲锋枪坐着大卡车的苏军直接冲进这座小楼,,,,,
苏联红军把抓获白军中将谢苗诺夫视为进军东北的一大收获,以最快速度上报莫斯科。
1945年9月,苏联红军用飞机把谢苗诺夫,柳田元三(日军旅大地区警备司令)押赴到莫斯科。1946年8月苏联在莫斯科对投靠日本进行反苏活动的包括谢苗诺夫在内八名白军将领进行公审,莫斯科电台向全世界做了广播。苏联检察官在讼词最后引用作家高尔基名言:叛徒是阶级国家特有的令人憎恶的产物,不能与任何人加以比较,,,,,,叛徒是最无耻的人!随后判处包括谢苗诺夫在内六人死刑!一代枭雄最终走到他的生命尽头,定格在56岁!
苏联解体后,作为白军三巨头的高尔察克,邓尼金都被俄罗斯重新定义,也就是中国的平反昭雪,而谢苗诺夫却无人问津。也许高尔察克那句名言是最好的注解“我不是为这种或那种形式的政府服务,而是为被我视为高于一切的祖国服务。”
谢苗诺夫
谢苗诺夫被捕后照片
张宗昌和张学良
东楼现在闲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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