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大学出版社近日出版了Phyllis Birnbaum写的川岛芳子传,Manchu Princess, Japanese Spy。
1933年的《纽约时报》这么评价川岛芳子:她活像一个电影角色,是个同假小子一样的女英雄。
2015年的《纽约时报》这么总结这位传奇女子:“川岛芳子也常常被称为满洲的圣女贞德。成为像贞德那样的人物一直是她孩童时代的梦想,这个在马背上成长起来的女孩,曾幻想着有一天能让天下百姓重见属于他们的辉煌与光荣。”
Phyllis Birnbaum笔下的川岛芳子和中国读者了解的一样,成长经历并不顺利。“可以说,川岛芳子的少年时期是被灰色与压抑充满的。她的养父川岛浪速有着极端的军国主义思想,他脾气暴躁,芳子常常受到他的暴力对待。另外,她养父身边那些极端民族主义者对她的疯狂追求,也使她备受折磨。”
1924年,17岁的川岛芳子被养父强暴,她控诉道:“我要从此告别我的女性身份!”次日她头梳日本式发髻,身穿底摆带花和服,拍了张少女诀别照,从此剪了个男式分头,与女性身份彻底“诀别”。在传记作者看来,这成为她重塑自己形象、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1931年,川岛芳子投到关东军高级参谋麾下。 Birnbaum写道:“川岛芳子的工作性质和工作任务模糊不清。”传闻川岛芳子曾将清朝末代皇后婉容装在她车后备箱中偷运出紫禁城;挑起一二八事变;带兵参与了灾难性的热河战役。但传闻她也曾与伪满洲国的军阀势力相抗争,放走了被他们捉住的俘虏。究竟她有没有做过这些事,暂时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1933年,日本作家村松梢风出版了一本名为《男装丽人》的书。虽然这是一个由作者虚构的故事,但被大家普遍认为是川岛芳子经历的真实写照,以至在审判川岛芳子时,中方曾参考此书的内容作为审判依据。该书滤去了川岛芳子在战争中的经历,但揭露了一些她曾做过的秘密任务。从中可以看出,作者村松梢风认为芳子的最终下场是通敌行为导致的。后来,国民政府确实也以相同的罪名处置了川岛芳子。
川岛芳子在狱中以这样的开场白开始了供词:“我的一生都充斥着那些关于我的不正确的流言蜚语,并且我因这些错误的传闻而获罪。”接着,川岛芳子没有停止自己的幻想,她抓住一切机会去夸大、扭曲自己经历。
她称自己是清朝末代皇帝的女儿,以智谋战胜了那些暗杀者。称她的父母被杀害,兄弟们被粗暴地派遣、流放到他地。称自己是一名飞行员、优秀的射击手、画家和诗人。听她讲述的人相信了她的话,并转录下了每一个字。
Birnbaum写道:“无论哪一位传记作家来书写这段故事,那鲜活而触目惊心的历史印记一定会给作家的心头蒙上一层灰。”Jamie Fisher在为该书撰写的书评中分析道,Birnbaum在她过去的作品中曾塑造了一系列饱满、鲜活的人物形象。例如,她笔下的日本知名画家藤田嗣治,如何融合东方美与西方美,打破西洋画与日本画界限。但她笔下从未有一个人物的生活像川岛芳子那样,完全是由自己的幻想主导着的。
不过,她的部分幻想也成了现实。到了上世纪30年代末,伪满洲帝国梦想的幻灭和抑制烟瘾的痛苦使川岛芳子逐渐意识到,相较于被称作东方的圣女贞德,自己更像是东北满洲军里的Lindsay Lohan。到最后,陪伴她的只剩下了四只宠物猴。
Jamie Fisher认为,作者基本抓住了川岛芳子的精神特质,但也有把握得不精准的地方。她被描绘成了一位牢牢把握住自己命运的女性,即便到了最后关头亦是如此。传记在对川岛芳子的审判中进入了尾声,国民政府依据与川岛芳子生平相关的电影、小说以及她自己所做出的夸张的回忆对其作出了处决,以汉奸罪判处其死刑。对于这一结果,川岛芳子表示十分惊异,她难以理解为何政府会将小说的内容作为审判依据。
1948年3月25日,川岛芳子在北平第一监狱被执行枪决,终年41岁。此后坊间一直流传着川岛芳子系替身代死,本人实则隐姓埋名直至1978年病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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